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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湖北人的奇妙假日:巴厘岛狂抢1500个口罩,归国路上人在囧途

鄢子为 张丹 来源:21世纪商业评论 2020-02-11
本来一次愉快的度假、一趟平淡的归途,却因疫情而陡起波澜。

一个湖北人的奇妙假日:巴厘岛狂抢1500个口罩,归国路上人在囧途

熊晓文是一位湖北籍旅客,春节前,携女朋友去巴厘岛游玩,节后返回深圳。本来一次愉快的度假、一趟平淡的归途,却因疫情而陡起波澜。

在巴厘岛,受亲友所托,熊晓文冒雨抢购了1500个医用口罩,险些感冒发烧;原计划从巴厘岛飞马尼拉(菲律宾首都),再转机至香港,无奈香港禁止湖北籍旅客入境,提前预定的“马尼拉-香港”的机票作废;随后,他改变策略,又选择从广东入境,预定一张马尼拉到广州的机票,没想到又出了意外。

最后,两人幸运地赶上了南航从巴厘岛直飞深圳的最后一趟航班,在巴厘岛机场,无法归国的焦虑,让他长时间如坐针毡。熊晓文向《21CBR》叙述了一路赶回的坎坷。

就在上周,印尼政府宣布,自2月5日起,禁止中国护照持有者入境或转机印尼,其后,两国之间的直飞航班大量取消。据公开报道,目前,仍有数千中国人滞留巴厘岛,无法回国。

1月21日,我和女朋友开始了酝酿许久的假日旅行,启程前往巴厘岛。

在深圳乘坐地铁时,约有1/3的人戴着口罩。我们选择途径深圳湾口岸,从香港起飞。到达口岸时,红外测温仪会检查旅客的体温。当时有一人,因体温较高被带走隔离。

巴厘岛阳光明媚,我的心情比较轻松,骑着摩托车游玩。印尼当地人也有戴口罩的,不是为了预防病毒传染,而是为了隔绝灰尘。巴厘岛交通不便,有很多小路,骑车的时候,灰尘漫天。

1月23日,看到武汉“封城”的新闻后,我意识到了疫情的严重性。我长期在深圳工作,一年多未回过家乡,护照是湖北签发的。巴厘岛有酒店开始严格限制湖北人入住。我隐隐觉得情况不妙。不过,我还是该冲浪就冲浪,该玩就玩。

巴厘岛疯抢口罩

国内口罩供应量不足,好友们都在使用各种办法寻找货源。有位朋友前去韩国电商网站订购,付款后,商家却说2月5日后才能发货。看到亲戚朋友们连普通医疗外科口罩都买不到,我决定多买一些带回国以解他们的燃眉之急。返程前,我开始寻找货源。

我们骑着摩托车找了多家药店,目睹口罩被国人成箱成箱地买走。如果看到有中国人聚集的药店,我就会去试探性问问,有的店家没货,有的坐地起价,还有的价格涨了5倍。

在巴厘岛的中国人给当地药店造成了恐慌,在一家地理位置较好的大药店,一个N95口罩价格为65元人民币,一盒医用口罩80元人民币。N95口罩在巴厘岛也属于稀缺物资,即使愿意给钱,也可能没货。到1月30日,巴厘岛几乎买不到N95口罩了,只有医用外科口罩。

一个湖北人的奇妙假日:巴厘岛狂抢1500个口罩,归国路上人在囧途图为印尼产的医用外科口罩

回国前,我骑着摩托车到处找药店,一般只有几盒的存货。花几天时间,跑了多家药店后,我凑够了30盒医用外科口罩,每盒50个,共1500个。我把口罩的包装盒拆了,叠在一起,避免在运输过程中被挤压变形。30盒口罩体积不大,我买了一个大号的塑料袋背着,类似于家里用来装棉被的那种。

一个湖北人的奇妙假日:巴厘岛狂抢1500个口罩,归国路上人在囧途图为装口罩用的塑料袋子

在找口罩的途中,我淋过一场大雨,幸亏年轻身体好,如果感冒发烧,可能无法回国。作为“湖北籍”旅客,我不想给别人造成恐慌,更不想被隔离。

两次失败的值机

我们原计划2月2日晚从巴厘岛飞马尼拉(菲律宾首都),3日早上转机回香港。很多冲浪爱好者都会选择这条线路,价格划算,航班也多。在出发前订返程机票时,没有预料到政策变化这么快。

1月26日,香港颁发了新政策,自27日起,限制湖北省居民和任何过去14日到过湖北省的人士进入香港,直至另行通知。

我使用的是湖北签发的护照,根据政策,之前预定的从马尼拉飞香港的机票已作废。女朋友持有的是广东签发的护照,理论上来说,可从香港入境。我从广东入境即可,2月1日当天,我另外购买了一张从马尼拉机场出发回广州的机票。

2月2日,在机场办理值机时,航空公司的工作人员表示,因我是湖北籍旅客不能前往马尼拉,我女朋友可以。我们决定吃完晚饭后再来办理。谁知道,第二次办理值机时,我女朋友也不能前往马尼拉了。

工作人员解释称,马尼拉机场要求14天没有进入中国(包括港澳台)境内的才可以进入。我们在巴厘岛共待了13天,不满足条件。客服还表示,机票不给办理退改签。我俩的机票作废了。

当晚,我们有一个同行的朋友,在时间上满足条件,待够了14天,非湖北籍,符合机场要求,工作人员仍然建议不要前往。我们在网上看到从马尼拉飞往国内的航班,没有任何一位中国人顺利值机。

这意味着航班可能被取消了,只是暂时没有公布。他抵达马尼拉后,很可能被隔离或者遣返。他决定取消行程。

同行的还有一个韩国人,他顺利登上了巴厘岛前往马尼拉的飞机。23:20分登机后,机场工作人员却通知他下机。因为马尼拉飞香港的航班已被取消。机场的地勤看到他是韩国国籍,帮他改签到泰国,再转飞香港。我们就没有这么幸运了。

我们在机场的遭遇和两天前的这件大事有关。1月31日,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谭德塞宣布,将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列为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。

WHO没有把中国设定为疫区国,其他国家反应很迅速。菲律宾政府2月2日宣布了新政策,自2月3日起暂时禁止中国(含港澳台)人入境。也就是说,非湖北籍,在巴厘岛待够14天也不满足要求了。

我们原计划于2月2日入境,隔了一天,我估计地勤人员对政策了解得并不清楚,出现了两次值机不一样的说法。

菲律宾和印尼,经济水平不发达,医疗条件比我国差很多。虽然中国旅客给巴厘岛贡献了大量收入,但当地如果有一例感染的话,这个国际旅游岛将遭受重创。

在欧洲的中国旅客,日子也不好过。欧洲物价水平高,如果暂时无法回国,需支付时间成本和高昂的酒店成本。我关注的一个博主,他去酒店办理入住的时候,会受到特别关注,还被保安扣留了几次。

最后一趟航班

在机场,我们如坐针毡,害怕回不了国,看到南航还有直飞深圳的机票,火速买了两张,共8600元,真贵!

几个小时后,3日凌晨00:45分,我们终于登上 从巴厘岛努拉莱依机场到深圳宝安机场的航班。后来,我们才知道,这是最后一趟,后续巴厘岛直飞深圳的航班均被取消。

一个湖北人的奇妙假日:巴厘岛狂抢1500个口罩,归国路上人在囧途

我们登上飞机时,南航的工作人员会给乘客测量体温。下飞机后,我们发现空姐都戴着护目镜,手套外面还配备一层类似保鲜膜的东西。

到达深圳过海关时,工作人员比较谨慎,看到我是湖北籍的,反应很迅速,表示“要赶紧消毒”。查阅我的飞行纪录后,判断我近几个月都没有回过湖北,几分钟就放行了。到家后,我收到了汇报健康情况的电话。深圳的防控工作做得很仔细。

抵深当天,印尼政府调整了政策,自2月5日起,禁止中国护照持有者入境或转机印尼。此外,印尼暂停向中国大陆公民授予落地签证和免签政策。

3日晚,南航公司从巴厘岛到穗深的所有直飞航班临时全部取消。印尼禁止中国人入境后,如果航空公司的飞机仍然前往巴厘岛,意味着空飞机飞过去,成本太高。2月5日零时,中国印尼两国直航班机暂时全部停飞。疫情比我想象中的要严重。

当天晚上,我们看到了“截留口罩”的新闻,决定伪装一番后,再寄给亲戚朋友。我和女朋友先用杂志纸张和胶带把口罩盒封住,再在快递盒子里塞一包豆子或一盒牛奶增重。在快递单上,我们填的类别是“食品”,掩人耳目。

朋友给我转发了一个微店链接,同款印尼医用外科口罩400元/盒。下飞机时,我有遇见买了好几箱口罩的旅客,我怀疑他们就是用来高价卖出的。我买的不多,仅供至交好友,大家给我转多少钱都乐意。收到口罩后,有一位广州的好友告诉我,他再也不用摇号买口罩了。此前,每天晚上8点,他都会在小程序上准时预购,无一成功。

我的建议是,在巴厘岛滞留的国人赶紧启程,直飞的航班取消后,可以途径泰国曼谷或马来西亚吉隆坡转机飞回国内。在周边国家里,泰国是最友好的,2020年4月30日前,中国入境游客无需支付落地签证费用。

滞留期间要密切关注当地政策。免签只有30天时间,如果超过30天,移民局会认定为非法滞留。我们在巴厘岛待了13天,如果再待17天,即使有航班走,过海关的时候,也会被拦下来,需要去移民局办理续签手续。印尼政府2月5日承诺,将为中国旅客办理签证延期时提供便利,但手续必定非常复杂。

我们离开的时候,巴厘岛仍有数千名中国游客,希望他们都能顺利回家。

(文中熊晓文为化名)


(编辑:鄢子为 陈晓平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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